龙腾小说网 - 言情小说 - 剑堕神女·霜雪承欢录在线阅读 - 第2章:驭剑归途初雪入门

第2章:驭剑归途初雪入门

    苏清漪看着眼前的少年。他自称沈孤崖,来拜师学剑。她看着他的脸总觉得那双眼睛在什么地方见过,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站在那里的姿态、他看人时的眼神,像极了一个她认识的人,但那张脸又完全是陌生的。那种熟悉感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想拔又找不到位置。她没有追问,沉默了片刻后开口问道:「你愿意随我修行,追求剑道么?」

    柳苍在一旁也对少年发出邀请。他开出了各种条件,说合欢阁在轩辕皇朝的地位如何超然,说剑宗注定覆灭,说他可以带沈孤崖去合欢阁修行,保证他前途无量。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沈孤崖,等一个回答。沈孤崖没有看他。他看着苏清漪,回答了三个字:「我跟你走。」

    柳苍气得面容扭曲,发出一串尖利的笑声:「真是初生牛犊不怕死。剑宗注定是死路,今天如此,二十年后也会如此。你自寻死路,我也不拦你了。下次见面我要亲手剐了你!」

    沈孤崖没有理会他。他走到苏清漪身边,他现在的身材只到她肩膀的位置,曾经经常被他揉头的少女如今居然比他高了,他觉得好不自在。他抬头看着她说:「带我去剑宗吧。」

    苏清漪带着他驭剑飞往霜雪阁。归雪峰在极北之地,路途遥远。寒风刺骨,刀刃一样刮在脸上。他如今羸弱的身躯很快被侵入了寒意。苏清漪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一手驭剑一手为他加持了一道灵力屏障。暖意从他周身升起,挡住了风雪。

    他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曾经那个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位可以保护别人的剑仙了。风吹起她的衣摆和发丝,有几缕拂过他的脸。他闻到她身上的气味,像雪后的松林。他的yinjing在裤裆里微微发硬。他偏过头,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

    一路驭剑而来,她想起来当年他也是这么带着她驭剑的,只是他可没有她这么细心,一路驭剑下来把她冻了个半死,小姑娘还格外倔强,一路上一声不吭。想起这些陈年旧事,他不由微微笑了。

    霜雪阁到了。

    归雪峰之巅,一座寒玉砌成的宫殿矗立在风雪中。殿门上刻着「霜雪」二字,剑光在字迹中流转纵横,寒光闪耀。若是初出茅庐的人见了如此凛冽剑气,必然会心驰神往。但沈孤崖平静得出奇。他只是仰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字,然后跨过了那道不算高的门槛。

    殿中有两个人已经在等着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看到沈孤崖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是二师兄陆青衫。一个眉清目秀、活泼好动的少女,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是大师姐沈秋水。她看着他的脸,说了一句话:「小师弟长得挺好看的。」他没有反驳,只是礼貌地回了一句师姐好。沈秋水瞪大了眼睛:「哇,小师弟,你倒是不客气。」

    苏清漪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让沈孤崖随她入内殿,她要传他入门心法。

    「记口诀很容易,但要真正登堂入室却极难。如果三个月内你无法进入剑道第一重天,那便基本与剑道无缘。到时候你来去都由自己决定。」

    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好」字。苏清漪看着他平静的表情,有些意外,一般人听到三个月的时间限制,多少会流露出紧张。他什么表情都没有,好像三个月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后他提出了一个请求,能不能不叫她师父。苏清漪不解,他沉默了片刻,编了一个借口。他说曾经有一位师父教他读书写字,教了多年,年前病逝了。他很敬重那位师父,短时间内不想再叫别人师父。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闪躲。苏清漪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声说了两个字:「节哀。」她答应了他。

    他暗自松了一口气。若是让她知道她最敬重的师父现在就站在她面前,还成了她的弟子,她大概会以为自己在做梦。

    出了内殿,沈秋水凑上来,戳了戳他的肩膀说以后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师姐,如果在山下被人欺负了师姐可以替他报仇,他道了谢。陆青衫走到他身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话:「我不知道你到底是谁,是不是某个宗门派来的卧底。但如果你敢加害师父,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沈孤崖没有回应。

    初冬的第一片雪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悠悠飘落。沈秋水欢喜地摊开手掌接住了那片雪花,咬着嘴唇看着掌心中转瞬即逝的白色,欢天喜地地说:「下雪了!下雪了!」越来越多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中坠落,漫天飞扬。陆青衫看着满天雪花,喃喃道:「冬至了。」苏清漪和沈孤崖望着漫天飞雪,似是都思及了什么往事,沉默不语。

    沈孤崖摊开手掌。一片雪花落在他掌间,凉凉的,很快就化成了水珠。他合上手掌握住了那片雪。在握住的那一瞬间,他的剑道境界自行迈入了第二重天。第一重天对于普通人来说穷尽一生都无法跨过,这是天地堑。但在此刻的他眼中不过一道矮矮的门槛。他一步便跨了过去。

    苏清漪没有察觉到这个变化。

    他看着她站在风雪中的身影。阳光穿过云层,在雪的反射中照得她的侧脸轮廓明亮而柔和。她站在那里,和他记忆中三十年前站在同一座峰顶看雪的小姑娘一模一样,只是长大了,高了,眉目间的倔强还在,但多了几分他不在时磨出来的冷意。她看着雪花的眼神里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东西,是等待,还是孤独,他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