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救我!(初初第一人称,打赏章,24H限时free)
“姐...救我!”(初初第一人称,打赏章,24H限时free)
诊疗室的隔音极好,房间里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暖橘色的光。温度舒适,空气里弥漫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苦橙叶香薰味。 我坐在那张深陷的米色布艺沙发里,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水,低头盯着地毯上复杂的波斯花纹。 坐在对面的Alma(心理医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合上手里的钢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初初,把杯子放下吧。”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在这里,你不需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确信自己是安全的。” 我迟疑了一下,身体本能的抗拒。但在Alma鼓励的注视下,我下意识地慢慢松开了手,把杯子放在了茶几上。玻璃触碰木头,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很好。”Alma调整了一下坐姿,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我们不聊那些让你头疼的。我想请你闭上眼睛,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在她柔和的目光中缓缓闭上了眼。失去了视觉的干扰,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时钟走动的声音和空调运作的微鸣都被瞬间放大。 “深呼吸……把气流吸进腹部,停顿三秒……再慢慢吐出来。想象你的身体是一块正在融化的冰,从头顶开始,慢慢变软,变成水。” ...... Alma的声音变得低沉、缓慢,带着某种特定的韵律,引导着我的意识下沉。 “现在,你的眼前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满了画框,那是你所有的记忆。有些画框是模糊的,有些是黑白的。你一个人走在这条走廊上,脚下的地毯很软。” “一直往前走,不要停。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门。” “那是一扇很沉重的木门,门缝里透着光,或者是风。” Alma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像直接响在脑海里: “初初,把手放在门把手上。告诉我,当你推开这扇门的时候……你看到了谁?” ...... 门开了。 “初初,过来爸爸这里。” 我变回了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被爸爸抱在膝盖上。书桌上那台厚重的笔记本电脑嗡嗡作响,屏幕上密密麻麻都是我看不懂的方块字,但在那些字中间,夹杂着几张照片。 那是一个跟我差不多大的女孩。 “我们家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要做一些好事回馈社会。”爸爸宽厚温暖的手掌抚摸着我的发顶,“爸爸想以你和mama的名义去资助贫困儿童,让她能跟你一样,穿漂亮的衣服,坐在教室里学知识。” 那时候的我,不懂什么是“资助”。我只看见屏幕里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深深地凹陷下去。她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因为营养不良很瘦很瘦。 她好可怜,我扯了扯爸爸的衣角,指着屏幕上的图片,急切地喊道:“爸爸,快救救她。” 爸爸笑了,充满慈爱和骄傲:“会救的。初初真棒,我们初初真的很善良。” 画面开始旋转,像被快进的电影胶卷。 Alma的声音适时地插入:“善意像一颗种子,种下去了,就开始生根发芽。告诉我,这颗种子后来怎么样了?” …… “丫丫,我这个寒假会去云城附中的冬令营,再过两个周我们可以见面!”我按下了发送键。 是的,我和这个被资助的女孩一直联系,从最初用铅笔写信,到后来的小灵通,再到现在手里的智能手机。 她很争气,学习很努力,很优秀,很懂感恩,因比我小几个月,所以一直叫我jiejie。 这一年,我们都要考大学了。 云城附中的冬令营,是通往云城大学的捷径。只有全国顶尖的学生才有资格参加。 丫丫现在就在云城附中读书和我同级,她应该也会参加。 手机震动了一下,丫丫回得很快:“真的吗?!我也报名了!我们可以见面了姐!” 我勾起嘴角,手指飞快地打字:“有一个男孩子会和我一起去的,我们同班级。” 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发来一串感叹号:“哇!是jiejie的男朋友吗?” “嗯,刚在一起没多久。” “他如果对你不好,我不会对他客气的!虽然我打不过他,但我会咬人!” 看着屏幕上的字,我几乎能想象出她挥舞着瘦弱拳头的样子。我笑着摇摇头,把手机扔在床上,转身去收拾行李箱。 “箱子给我。”杭见从车上下来,自然地接过我手中沉重的拉杆箱,另一只手递过来一份温热的早餐。 冬日的清晨雾气蒙蒙,他的侧脸轮廓分明,有着超出同龄人的沉稳。这一路上,他对我几乎是无微不至的。那种照顾不仅仅是男朋友的体贴,更像是一种父兄般的、带有保护欲的宠溺。 我很贪恋这种感觉。 到了云城机场,出口处人潮涌动。 “jiejie!” 一声清脆的呼喊穿透人群。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杭见,他微笑着对我点点头,示意我去吧。我松开他的手,不顾形象地向那个身影跑去。 从小到大,我们只见过寥寥几面。在父母感情恶化、那个家分崩离析之后,我更是一次都没见过她。 她还是那样瘦,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头发扎成简单的马尾,像生命力顽强的小白杨。 “姐!”丫丫冲过来,狠狠地抱住了我。她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混杂着长途跋涉的汗水味。 安顿好宿舍后,杭见主动去帮我们跑腿拿资料和手册,留给我们姐妹俩独处的时间。 我拉着丫丫去了商场。她一直挽着我的手臂,像只快乐的小麻雀,嘴巴叭叭叭地讲个不停。虽然我们每天都在手机上聊天,可真见了面,话依然多得说不完。 我给她买了很多衣服、零食,还有新的日用品。她一边试衣服一边偷偷看吊牌,看到价格时总是吓得吐舌头,想把衣服放回去。 “姐男朋友真好,长得帅,对姐也好,还帮咱们跑腿。”她穿着我给她买的新羽绒服,摇晃着我的手臂,眼睛亮晶晶的,“替姐开心。” 逛累了,我们站在星巴克柜台前。 那时星巴克对学生来说还是奢侈品,我点了一杯拿铁给她。她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印着绿色人鱼的纸杯,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还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我心里却有些发酸。 “以后想喝多少都可以的,jiejie有钱。”我拍拍她的手背。 丫丫却摇了摇头,尝了一口后,皱着眉砸吧了一下嘴:“好苦……姐,我真的喝不惯这洋咖啡,还是白开水最好喝。” 她抬起头,眼神认真又心疼:“姐,你也省着点花。以后对自己好点。我知道叔叔阿姨的事让你不开心……但我长大了,我有手有脚。上了大学我会自己做兼职,我不想再用你的钱了。”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揉乱了她的头发,眼眶有些发热。 那个冬令营为期三周。每天都在不断地上课,学习新知识,我和丫丫坐在一起,杭见坐在我斜后方,我们三个人的学习小组很融洽,那是我学生时代最温馨纯净的时刻,有meimei爱着我,有杭见爱着我。 我甚至偷偷规划好了未来,如果我们都在冬令营表现优异,拿到降分录取,只要正常发挥,我们就都能进云城大学。 到时候,我要和杭见和丫丫永远都不要分开。 可是... ...... 催眠里的画面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像老旧电视机失去了信号,原本温馨的暖色调瞬间被冰冷的惨白取代。 “姐!”丫丫撕心裂肺地喊我,衣衫不整,绝望地向我伸出手。 “不……不要……” 我在沙发上不安地扭动,眉头紧紧皱起。 画面切断了。 现实中的诊疗室里,我猛地惊醒,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恐的尖叫。 冷汗瞬间湿透了我的后背,心脏像要撞破胸膛跳出来。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想要抓住那只向我求救的手。 “初初!看着我!” Alma的声音坚定、有力,像一道墙挡在了我和那个噩梦之间。 “那是记忆,那已经过去了。” 她没有贸然触碰我,而是用那双沉静的眼睛紧紧锁住我涣散的瞳孔,语速平稳而具有穿透力:“看看你的周围。你在诊疗室,你很安全。丫丫不在那里,你也不在那里。” 我死死抓着沙发扶手,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眼泪在这一刻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