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点点温情，与她日复一日地牴牾

    与天宿之战事过后，天子不复有借口召见蝉嫣，很怀念密室计议的日子。宫廷活动、私家宴集上遇到，她仍是若即若离。冬季一来，她又开始蛰伏，连他的生日宴也托病缺席。

    遣心腹女官去探看过两次，回报说岐国夫人精神欠佳，但并未延医服药。

    他很怀疑，此前的亲近，她也非真心，只是为了复仇利用他。现在他没了用处，也就懒得搭理了。

    怎么可以这样短视？

    这可是雒邑，天底下最势利者的集合。上至宰相、皇后，谁敢不在乎帝心？一旦失宠，不要说黄狗、河豚之类的恶棍，便是司马梵师那种偏狭的贵妇，也可以践踏她。

    天子再也坐不住了，策马直驱伊洛之原。令侍卫在庄园门外守候，自己单骑入内。

    阍人、奴仆都是本乡人，蝉嫣来雒后才雇用的，对她无甚忠心，畏于天子之势，也没怎么阻拦。天子想着她那些近身伏侍的婢子，大概也不过如此，不由得替她寒心。

    入室之时，他有些踟蹰。

    此前，他们有个心照不宣的约定：他尊重她的私人空间，不涉足她的庄园。这样上门来，也意味着她避无可避了。

    但蝉嫣见到他，并无不悦，只问：“外面是不是很冷？”

    庄园内的建筑，原是夏居，轩阔而多窗，采光通风很好，却不利取暖。当天子除去氅衣、外袍与靴，上榻共享她的豹皮衾时，她也只向里让了让，还将怀炉付与他。

    天子见她披着发，确有些病相，劝道：“庞大姑就在河南县，不如请她来同住，至少是个亲人。”

    蝉嫣咳嗽一声，“她憋着一大篇道理，要讲给我听呢。为了一点点温情，与她日复一日地牴牾？算了吧。”

    她对那位老妇人的冷漠，天子虽不理解，却也不愿拂逆她，遂转换话题，解释来意，“宗亲们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欲我治黄狗之罪。我亦觉得，会稽国颇多能幹的王子，倒是这个有把柄的更易于驾驭。”

    蝉嫣有注意到他的靠近，狡猫捕鸟一样，渐渐趋前，不禁唇角翘起，“须得令他割rou，不然他不会长记性。可以向他讨要鸠兹之地。”

    天子见她不躲避，也不甚反感，大着胆子扑倒了她，“我也如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