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又见青梅

    26.

    我觉得特别不平衡。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主动站在我这边的人。

    少有的那么几个人,每个人都想拖着我跑。

    可总是在向前跑,好累啊。

    27.

    那天晚上聊得不算愉快,睡的倒是挺爽。

    隔天一早,我拖着小行李箱直奔机场。

    在飞机上自己消化掉那点名为“矫情”的难过情绪,然后在校门口的咖啡店买了热拿铁,犒劳感谢中华好闺蜜的一手情报。

    回到寝室冲个澡就躺倒,打不起精神,却也没心思睡觉。

    大约是习惯了北方的暖气,寝室开着空调也让人觉得毫无暖意。

    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手机,最后还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先去校医室找值班的我哥。

    28.

    “难搞哦。”我哥也是一脸烦躁,“系里的意思是,这一次就算了,再有下一次的话还是会有影响。”

    他比了个指向窗外的手势,“我找那边医院的老同学问了,小朋友这回恶化的有点严重,如果没有合适的配型,大概也就剩半年左右。”

    他灵光一闪,道“要不我找找大佬给你开个不适合配型的病例单?专业出品,肯定不会穿帮。”

    好一个用魔法打败魔法!

    “不好混吧?你以为是学校里病假条呢?”我有点怀疑,“而且这种事情,老头肯定会去验的吧?老三都急成啥样了……”

    “先把眼前混过去,”我哥说着说着就开始翻手机通讯录,“我记得阿姆斯特丹那边有寒假游学项目,你应该能符合报名条件。”

    “等等等……”我忍不住打断道,“凭什么我非得提桶跑路啊?”

    就离谱,不爽直接升级成了搓火。

    前一个伦敦,后一个阿姆斯特丹。

    凭什么啊?

    凭什么每次退让都得是我啊?

    气到跺脚!

    我哥推了推眼镜,难得严肃地说:“为人子女,这就是天然的原罪啊。”

    “从法律来说,你不能断绝关系;从情理来说,他们一旦找人去爆料,都会影响到你的毕业和实习。”

    “与其头铁硬杠,为什么不暂时避一避风头呢?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不差这半年。”

    末了又强调:“还有,别想着去医院找小朋友的麻烦啊,那边不差人,你过去就是纯纯送人头。”

    我愣了愣,吐出一口浊气,蔫了。

    按道理来讲,他说的是对的。

    但情绪上就没那么容易过去。

    刚要开口,手机震了一下,我瞥了一眼,心里一咯噔。

    糟,昨晚改签机票之后一直没和苏晚桥说,今天早上也是直奔机场回来了。

    先给苏晚桥回了消息,再切小号看了眼,抬头看向我哥。

    “哥,有2个新消息,你要先听哪个?”

    29.

    “什么意思?”

    “内什么……我和苏老师在一起了。”

    屋内气氛诡异的沉默了好几分钟。

    “还有呢?”

    “S说,明天面基,就在大学路的那个咖啡店。”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几分钟后,我哥当场表演了一个表情裂开、尖锐爆鸣:“沈梨你要上天啊?!”

    30.

    曾经,我以为是“他逃,他追,我插翅起飞。”

    现在,只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事情是这样的。

    出于我俩仅剩不多的一点的良心,我哥决定陪我去面基。

    力图坦白从宽,最好从此江湖不见一别两宽。

    然而我通宵复习了一晚上,早上就有点头晕眼花的,眯了一会就已经错过了约好的时间。

    我哥和S先见面了。

    31.

    我到咖啡馆的时候,场面有点尴尬。

    和我哥面对面坐着的是我哥的同学,当年和他抢年级第一的学霸——宋时萤。

    小时候放学没人接,我偶尔也会跑去隔壁高中找我哥。

    那时候宋时萤就坐在我哥的前座,我无聊之余也给她捣乱,而她总是一边做作业,一边给我投喂一点小零食。

    我哥不淡定了,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毒舌指数立地拉满。

    我也不淡定了,那些年一声声“哥哥”叫的是谁?尴尬得能抠出一个大学城。 只有宋时萤很淡定,和我哥对杠也不耽误给我点好拿铁和芒果蛋糕,依旧是两不耽误。

    于是现在的情况就是,我吃完早饭,缩在一边装鹌鹑顺便刷复习资料。

    我哥和苏晚桥拿出了当年两校辩论社一辩手的气场在掰扯……决定我到底是该去阿姆斯特丹还是考研去帝都。

    没错,又多了一个选项呢。

    双方底层共识已经达成,剩下的就是具体的地点问题。

    我其实并不怎么关心最后的结果,主要这事最后总会有个最优的结果。

    所以听着听着,我渐渐觉得眼前发晕,趴桌上睡着了。

    32.

    昏睡中醒来,头还有些晕。

    已经是深夜,陌生的房间,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暖色的夜灯。

    床头柜上点着一只香薰蜡烛,蜡烛燃烧出一丝果木香气。

    宋时萤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正在看文件。

    我咳嗽了一声,“时萤姐……”

    “醒了?”她放下文件,去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我问:“时萤姐,这哪儿呀?”

    “这里是我的公寓,你发烧晕过去了。”她低头来贴着额头。“还好,退烧了。”

    我还有点懵,一时不知道该先问什么。

    “你哥说你最近不方便去医院,放你在宿舍我们也不放心,所以我先把你带回来,方便照顾你,唔……顺道家教辅导。”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现在饿吗?我给你煲了鱼片粥,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还真是意外惊喜。

    鱼片粥盛在白色的小碗里,冒着团团热气。米粒开花,鱼片鲜嫩,嫩嫩的蛋皮丝舌尖一捻清甜提味,属实是一碗俘获人心的粥。

    我十分感动,认真地提问:“时萤姐,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吗?”

    “不会追小女朋友算吗?”

    “咳咳……”

    一口气没倒上来,我咳得眼泪都流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