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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长(上)

    对于雷万霆而言,想要追溯一个目标的过往易如反掌,只是他从来没有想要这样深入地了解谁,自然也没有这样做过,但是现在他想要知道与容媤茜有关的一切,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雷万霆本就已经修成正果,神识强悍无比,他缓慢而轻柔地将神识探入容媤茜体内,以一个旁观者去观察她的过往。

    最初的记忆已经不太清楚了,雷万霆只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大多都是在一个小院子里,小小的茜娘被父母疼爱着长大,娘亲会陪她一起玩,给她讲故事,还会做各种好吃的东西,爹爹回家时会给她带些麦芽糖,还经常把她扛在肩头,带她去街上玩。

    这些记忆虽然已经是不连贯的碎片,证明容媤茜本人也记不得太多,但是每一块碎片都是温暖而明亮的,如同记忆中的场景一样,这时的容媤茜开心又幸福。

    可惜好景不长,她的记忆很快就变了,昏暗的光线下,是两张没有生气的脸,任凭她怎么哭叫摇晃,那两个人都再也没有醒过来。

    阴暗压抑的回忆中,雷万霆看到小小的容媤茜放声大哭,可是她的父母再也不能来哄她了,不论她哭得有多大声,都没有人来管,从那以后她每次哭泣都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地流着泪,等到哭够了就把脸擦干,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雷万霆心里针扎似的难受,想到之前她生气时也是这样一点声音都没有掉眼泪,原来是从这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她会有这样的习惯,实在让人心疼。

    后来这小院子也变得空荡荡的,刚开始时还有人每天给她送些饭菜,虽然量不多也都冷硬的粗粮,吃两口就要喝点水送一送,却也可以让她不被饿死,小小的容媤茜就这么一天天的活了下来。

    其间有过几个人来说要收养她,但是收养她的条件都是这套小宅子,容媤茜年纪不大主意却正,无论他们怎么哄骗劝说都没有同意,那些人占不到便宜就拿她一个小孩子出气,有个婆娘趁着没人注意就去掐她的手臂,可容媤茜太倔强,被掐得生疼也不吭声,反正就是不能将爹娘的房子交出去,她要守着这个家。

    后来那些人又来了几次,最后一次甚至盘算着要把没爹没娘的容媤茜偷偷卖掉,这样一来就没有人拦着他们霸占宅子了,可是他们忘了,容媤茜只是年纪小又不是傻,小姑娘发现事情不对头,就像条小泥鳅一样偷偷溜走,跑到街上时正好撞到了李夫人的轿子,李夫人听说了她的身世大怒一场,带着不少下人去了小院,一番训斥之后才将这宅子给容媤茜留了下来。

    李家是玉台县的一等人家,李夫人帮她保住了小家,在她的记忆里那身影极为高大,巍然不动地占据了她的眼,从那以后她就是容媤茜的恩人,每次见她容媤茜都是心怀感激的。

    再后来她长大了些,在李家的安排下进了一个叫春苗馆的地方,那里都一些来开蒙的小孩子,他们年纪太小,整日里不是哭就是闹,十来岁的容媤茜除了每日打扫清理,还要帮着夫子哄劝那些不听话的孩子,渐渐的她就学会了笑脸迎人,不论对方怎么刁难,她都会好脾气的包容,无论多么顽劣的孩子和她在一起都会变得乖巧起来,而容媤茜也终于在春苗馆站稳了脚跟。

    每天傍晚,容媤茜都要等到春苗馆的孩子都被家人接走之后才能落锁回家,有些孩子顽皮不听话,孩子的父母就会指着容媤茜说,你看看茜娘多懂事,你怎么就不能学着点呢?

    每次听到这样的话,容媤茜都会努力地保持微笑,劝说他们孩子还小,其实她自己也不过是个年纪大一点的孩子罢了,而且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羡慕那些胡搅蛮缠的孩子,因为她自己已经没有耍无赖的机会了,她能做的也只有懂事而已。

    容媤茜渐渐长大,后来的回忆里也不再有太大的情感波动,她每一天都在忙着养活自己,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位频繁来接弟弟的李家大公子看她的眼神越发灼热,在她看来,李轻舟和所有来接孩子的人没有任何不同,即便他年轻俊秀,容媤茜的视线也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

    但是旁观一切的雷万霆却皱起了眉头,同样身为雄性,他明白那个李轻舟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于是他越想越气,一个凡人而已,也敢对他的茜娘痴心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