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第九章
贵族学院-第九章
社团招新是艾瑟隆每年秋季学期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全校动员，几十个社团把主教学楼前的地方划分的泾渭分明，每个社团都撑着自己的遮阳棚，棚顶印着校徽和缩写。 学生会居中，艺术类社团大多在西侧，体育部在东侧，以橄榄球的灰熊队为中心向外辐射，其余学术、服务、特殊兴趣以及经费自筹的校社团依次在空隙里摆放着摊位。 穿着崭新校服的新生们揣着花花绿绿的传单在摊位之间迷茫地穿梭，时不时被某个社团的成员拦住去路。 每一句吆喝，每一道笑声，每一段被不同社团反复背诵的宣传语在暑期里互相碰撞，碎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配上空气中混合的各种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味道，互相渗透又各行其是，构成了一副热腾腾的、可以用鼻子闻到的热闹景象。 “Join the debate team！ We have actual trophies.”（加入辩论队！我们有货真价实的奖杯。） “Drama club！ Come see our costume wall， it&039;s insane.”（戏剧社！来看看我们的戏服墙，绝了。） “Environmental club&039;s giving out free succulents——”（环保社免费送多rou——） 姒骄没再穿常服，而是穿着今早上刚送到她套房宿舍的定制款校服。 艾瑟隆的校服大多是由波士顿几家老牌裁缝店制作，标准款全套包含正装、运动装和休闲装等日常服装。 夏季正装内衬多为蓝色或白色，胸口处有校徽，纽扣也都是校徽的设计款；领带是真丝材质，底色是织着暗纹的深蓝，女生的下装是及膝格裙，男生则为西裤，不光面料好，版型也好，标准款全套下来大约一千二百美金。 当然，姒骄穿的远远不止这个价钱，对于他们这些顶层来讲，校服多为专人定制，因为学校对领带不做要求，其余部分的设计只要不是太显眼，学校也无所谓，所以其实从领带与衣服细节处就能分辨出一个人的家庭情况。 姒骄的白色衬衣短袖在腰侧做了不太明显的收腰掐线，裙摆比标准款短了不少，领带是她自己的，裙褶熨烫的锋利，脚上是一双黑色玛丽珍鞋，配合上她那一头在阳光下七彩斑斓的黑色头发，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只刚从某幅十九世纪油画里踱出来的乌鸦成了精，美的妖异。 她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对什么社团都感到好奇，不时踮起脚越过前排人的肩膀去看摊位上在干什么，眼睛扫到哪都像带着一点“这东西好不好玩”的审视。 身边不断有人想往她怀里塞传单，都被卡斯珀隔开，他走在姒骄侧后方一步的位置，肩膀微微偏向她，一只手虚挡在她肩侧。 卡斯珀今天也配合着姒骄的穿搭也穿上了校服，他的校服是姒骄让人顺带定制的，合身的定制校服让那张脸的可怜感少了很多，摇身一变变成了精致的贵公子洋娃娃。路过的人不断朝俩人投来的目光，卡斯珀的眼睛只跟着姒骄的发尾转。 一个举着“Mystery Club”纸牌的女生不知道怎么就突破了卡斯珀的防线，把传单怼到了姒骄手里。姒骄低头看了一眼。 塔罗占卜、灵异现象研究、每周五晚上的降神会。 ？？？？请不要在游戏里宣传封建迷信啊sis，降神？还用降吗？？？ 她随手往后一递，卡斯珀接过去，看也没看就叠了一下塞进自己的校服口袋里。 逛了一会，姒骄觉得有些无聊，正好有几个摊位被围得水泄不通，她踮起脚往人堆里张望 ......什么也看不见。 于是她二话不说开始往里钻。 爹的，人这么多？？ 姒骄从最后一层人墙里挣扎出来的时候，额头已经冒了一层薄汗。 她抬手把被蹭乱的头发往后一捋，抬头去看是什么东西这么吸引人，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洛朗的脸。 姒骄：“......” 白挤了。 洛朗穿着穿着白色衬衣站在学生会的棚下，浅金色的长发依旧扎成松松的低马尾，发带与领带均用的是浅蓝色。 他正微微俯身，手指点在表格的某一行上，给一个新生耐心地解释着什么。 而他身侧站着一位棕发棕眼的女生，校服裙摆比标准款要长，举止干练。 她的手里拿着一摞表格，正按顺序码进塑料文件盒里，在整理的过程中偶尔会去看洛朗，而洛朗总会在她看过去的时候抬眼笑笑，俩人之间有种难言的默契感。 女生的胸前的名牌上印着：Eleanor Vanderbilt，Student Vice President。 姒骄眨了一下眼，眼前浮出一行蓝色标注：埃莉诺·范德比尔特，17岁，纽约老钱望族政客的千金；学生会副主席。 又眨了一下眼，信息缓缓消失。 “Student Council recruitment—forms over there, please don&039;t push. Leave some space for the people behind you. We&039;ve got all day, everyone will get a chance.” （学生会招新——表格在那边填写，大家别挤，给后面的人留点空间。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每个人都会有机会。） 姒骄不感兴趣的拍了拍袖子准备扭头走人。 “Sia！” 洛朗再一次抬头时余光捕获了那个正要溜走的身影，立刻开心地叫出声。 几个正在填表的新生抬起头看了一瞬，又低下头继续写。 姒骄拍袖子的手僵在半空，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转身。 我就知道，只要想走就会有人注意到，好烦。 洛朗在埃莉诺疑惑的眼神中朝姒骄走过来，他站在离她不到一步的距离，刚好近到能看清她的睫毛，又刚好远到不至于让两个身体之间的空气升温。 “I sent you a message. You didn&039;t reply. I was worried you weren&039;t coming.” （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洛朗扫了一眼卡斯珀，弯着眼，似撒娇似抱怨。 而卡斯珀感受到视线后，把因为姒骄要走而虚挡在姒骄肩侧的那只手收回放在了身侧，头垂下看地，发丝垂下遮住他的视线，开始装透明人。 姒骄：“……” 啊？什么消息？ 手机今早叮叮咣咣地把她从梦的深处一层一层往外拽，她闭着眼睛摸到震动的手机，连屏幕都没看，直接塞进卡斯珀的手里，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就睡了过去。 洛朗看着满脸迷茫不做声，但视线下意识的往卡斯珀那边看了一眼的姒骄嘴角弧度又加深了点，眼睛弯的更愉快了。 ......这副表情真可爱啊，真是完全不掩饰呢，希娅。 就是不知道，你和你忠心的仆人进行到哪一步了呢。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自然地帮姒骄整理着因为她挤进人群而歪掉的领带结，俏皮的朝她眨了眨眼。 “Guess I interrupted your beauty sleep. My apologies, darling.”（看来是不巧，打扰到希娅睡觉了。我的错，亲爱的。） 埃莉诺整理文档的动作顿了顿，她垂下眼，把手里那摞表格在桌面上磕了两下，让纸张的边缘重新对齐。 “Oh, hey, Sia,actually, real quick, there&039;s, like, this little thing I&039;ve been meaning to ask you.”洛朗收回手，退后半步，重新拉回了社交距离，他歪了歪头，阳光打在他眼下的泪痣上，找的他更温柔了，“I&039;ve heard you&039;re pretty amazing at art, and, well, the student council is in need of an honorary advisor. Literally all you&039;d have to do is give me your two cents when I need it. Would you be interested, sweetheart?” （哦对了，Sia，其实有件事一直想问问你。我听说你在艺术方面特别厉害，是这样，学生会现在缺一个荣誉顾问。说真的，你只需要在我需要意见的时候给我点建议就好。有兴趣吗，亲爱的？） 姒骄眨了眨眼。 艺术？什么艺术？她完全没有关于自己“艺术特长”的任何记忆。 算了，不重要。毕竟她连自己的课程表都没记住。 “I&039;ll think about it.”（我考虑下吧。） 洛朗弯着眼：“Take your time. I&039;ll save you a seat.”（不急。我给你留个位置。） “Okay, I’ll leave you to it then, Sia. There are gonna be, like, a ton of awesome clubs popping up today—you should totally go check them out. Let’s catch up another day, darling.”（好啦，那我就不缠着你了，Sia。今天会有超多超有意思的社团冒出来，你真该去看看。咱们改天再约，亲爱的。） 洛朗站在原地，目送着两个人的背影，卡斯珀总是在她后一位护着她，隔开人群，像一个衷心的护卫。 埃莉诺从旁边走上来，手里拿着一杯没开封的冰水，递给他。 “Who&039;s that? Laurent? I don&039;t think I&039;ve seen her around at all these past few days... wonder if she&039;s adjusting to school okay.”（那是谁？洛朗？这几天我好像完全没见到她……也不知道她在学校适应得怎么样了。） 洛朗接过水，看着姒骄的背影拐进艺术社团的摊位区，才把目光收回来，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朝埃莉诺笑了笑，安抚道： “Don&039;t you worry, darling.Her name is Sia—she&039;s the new transfer, a junior. She&039;s just not big on socializing, that&039;s all. But honestly, some people don&039;t need to work a room to be the center of it, don&039;t you think?”（亲爱的，别担心她。她叫希娅，新转来的，十一年级。她只是不太爱社交罢了。但说真的，有些人压根不需要靠社交来成为焦点，你说对吗？） “Oh, wait—from the forums? I totally didn&039;t recognize her at first. Was she the one you were always emailing back and forth from the student council account? It seems like you two hit it off pretty well. So... what&039;s she like?” （哦等等——是论坛上那位？我一开始完全没认出来。她就是你之前总用学生会邮箱联系的那个人吗？看起来你们俩处得挺不错的。那……她是个怎么样的人？） 他垂着眼把瓶盖拧回去。 没认出来么？埃莉诺还是这么喜欢试探，容易嫉妒是个好事，也是个坏事，是该给她找点事了。 “Darling, I think you might be remembering it wrong. I don&039;t recall ever messaging anyone that frequently. You&039;re probably thinking of when I was just handling council business. You must have been mistaken. Your memory&039;s been a little off lately, hasn&039;t it? Are you feeling a little tired?” （亲爱的，我想你大概是记错了吧。我不记得自己有频繁给谁发过消息。你说的可能是我在处理学生会公务的时候。你肯定是看错了。你最近的记性好像有点不太好呢，是不是有点累了？） 在埃莉诺怀疑自身的惊慌思索的表情中，他转身重新拿起桌上一叠空白表格，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还带着笑意。 艺术类社团的摊位比学生会那边花哨得多，每个遮阳棚下都堆着作品。 油画、水彩、陶艺、版画，以及一张张裱框的摄影作品挂在棚柱上；戏剧社的摊位前竖着一块印满面妆和剧照的折叠屏风，旁边有人在发试镜通知；乐团的成员正在即兴演奏一首弦乐四重奏，中提琴和大提琴的和弦从人群头顶上飘过去；缝隙里的动漫社的cosplayer穿着厚重的假发套，鬓角全是汗。他旁边站着一个举着“电竞社”牌子的男生，两个人在聊某款MOBA游戏的夏季赛，语气激动得像是自己就在赛场上。 姒骄在陶艺社的摊位前蹲下来看一排还没上釉的泥坯杯子，用食指尖点了点，成功留下一个印子，陶艺社的社长是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女生，她张了张嘴，刚想说“请不要触碰”，然后看清了姒骄的脸，张开的嘴又合上了。 姒骄在社长无言的目光中，在对称的地方又摁了一个指印，然后抬起头用最真诚的眼神看着对方，成功在社长扶额叹气的表情中谈妥让对方烧好后送到她的宿舍。 她满意的站起身继续闲逛，在路过摄影社的时候被一张摆放在底部的黑白照片吸引——照片拍的是一个湖，湖面上浮着一层薄雾，有人在雾里划船，橹影模糊得像一笔没化开的墨，很中国风的感觉。 “That one&039;s not for sale.” （那张不卖。）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很标准的美音，姒骄抬起头。 遮阳棚的阴影底下坐着一个人，黑色精心打理的纹理烫中短发往上捋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左耳带着两颗钻石耳钉，手腕上挂着一只看起来就很名贵的表。 他靠在折叠椅上，一只手搭在旁边的三脚架旁，姿势懒散。 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一个穿潮牌T恤的男生正低头看手机，脖子上挂着一只头戴式耳机，另一个则靠在棚柱上，手里转着一只没拧盖的矿泉水瓶。 两个人刚才一直在低声聊着什么，何隐之开口的瞬间他们同时收了声，视线整齐地落在姒骄身上。戴耳机的目光在姒骄脸上停了一秒，再视线划向站在她身后的卡斯珀时嘴角往下撇了撇。另一个则把矿泉水瓶搁在桌上，抱着手臂往何隐之的椅背上一靠，摆出一副看戏的姿态。 何隐之的目光从姒骄的脸往她的胸口和腿上划了一下，然后眯着眼把视线收回，他慢慢转起了食指上的戒指，脸上浮出一个很淡的笑。 “You&039;ve been wandering around for quite a while. Saw you at the pottery booth—left fingerprints on someone&039;s work.” （你逛了挺久。刚才在陶艺社那边看见你——在人家作品上留了指纹。） 姒骄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朝着他走过去，很随意的抱着手臂站在他的摊位桌子前。 “It was an artistic intervention.” （那叫艺术干预。） 何隐之的眉毛挑了挑。身后带着头戴耳机的少男噗了一声，立刻用手机挡住了嘴。 “Sia, right?”他偏了一下头，“Isaiah Ho. I sent you a message on Instagram. You didn&039;t reply.” （希娅，对吧？何隐之。我在Instagram上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 姒骄：“……” 又一个，今天到底是社团招新还是“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的主题班会？ 她决定说个善意的谎言。 “Phone&039;s been acting up.” （手机出了点问题。） “Right——”何隐之点了点头，嘴角往上扬了扬。他把那个“Right”拉得很长，长到刚好让听的人知道他完全不信。 “You&039;re a busy woman, Miss Sia. I get it.”（你是个大忙人，希娅小姐。贵人多忘事。能理解。） 他弯了弯眼，换成了粤语，语气变得更随意了，尾音往上飘，带着一种不把任何事当正事的轻佻感，耳机男下意识往这边倾了倾身，另一个听到粤语则完全放空了表情。 “Sia小姐中文名叫乜嘢？我姓何，名隐之。大家都是中国人，唔使讲英文啦。” （希娅小姐中文名叫什么？我姓何，名隐之。大家都是中国人，不用讲英文了。） “姒骄。” “姒骄。”何隐之跟着念了一遍，他微微颔首，“几好听。姒？褒姒嘅姒？骄，系骄傲个骄？” （挺好听。姒是褒姒的姒？骄，是骄傲的骄？） 姒骄点了点头。 何隐之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划了两下后把屏幕转向她，上面是Instagram的私信界面，他发的那几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旁边连“已读”的标记都没有。 如果发了一条也就算了，还是断断续续的发了很多条，包括今天甚至也发了，而她不光是没看见，甚至一句都没回复。 姒骄：“......” 干什么？！没完没了了！！！美女不回消息怎么了？！ 何隐之在姒骄幽怨的眼神中轻笑了一声。 这副样真系几得意，近睇仲正过论坛张相。个头，对眼，条腰，全部都合格。而且佢完全唔惊?，俾人兜口兜面话“唔回消息”，佢个反应系翻白眼而唔系道歉。够辣。我中意。 （这副样子真有意思，近看比论坛那张照片还正点。头发，眼睛，腰线，全都合格。而且她完全不怵，被人当面说“不回消息”，她的反应是翻白眼而不是道歉。够辣。我喜欢。） “姒小姐太忙，贵人善忘，我明嘅。” 何隐之语气里带着很明显的调侃，他收回手机调到了微信二维码，重新递了过去。 “不过既然今日撞见，不如留个联系方式？唔系Ins嗰种，WhatsApp或者微信都得。冒昧问句，姒小姐边度人嚟?？” （姒小姐太忙，贵人多忘事，我能理解。不过既然今天碰见了，不如留个联系方式？不是Ins那种，WhatsApp或者微信都行，冒昧问一下，姒小姐是哪里人？） “我是内地的。” 姒骄没说具体位置，因为她实在记不清自己的设定了。回身从卡斯珀手里接过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扫了码。 “下次得闲嘅话，一齐出去玩。我有个游艇趴，下周末，人唔多，都系自己人。” （下次有空的话，一起出去玩。我有个游艇趴，下周末，人不多，都是自己人。） 何隐之目光扫过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卡斯珀。那个男生从到这里起就没说过一句话，但在他微微直起身子朝姒骄递手机的时候，卡斯珀的肩膀不自觉地绷紧了一瞬。而且这两人之间的氛围，可不单单是跟班的样子。 他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语气里多了一层懒洋洋的调侃，意有所指。 “当然，姒小姐要继续贵人多忘事，我也没办法，毕竟我都当面知会了。” 姒骄扫完，把手机随手往卡斯珀手里一塞，翻了个白眼。 “肯定不会了，走了走了，别念叨了！” 她转身就走，只是那步调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烦的不能卡斯珀紧随其后，甚至连转身的时机都卡在姒骄迈步的那一瞬。在何隐之看来，像一条被牵着的绳子的狗。 带耳机的陈仔凑过来：“何少，嗰个就系论坛讲嗰个？近睇几正，不过佢身边已经有人咯喎。”（何少，那个就是论坛上说的那个？近看挺正的，不过她身边已经有人了。） 何隐之靠在椅背上，转戒指的动作停了一瞬，然后他笑了一声，带着微微的嘲讽意味 “一条狗嚟啫。况且，就算有人又点？喺艾瑟隆抢人哋女朋友呢啲事唔系好常见咩？我哋嘅橄榄球队长……嗯哼？” （一条狗而已。而且，就算有人又怎样？在艾瑟隆，抢别人女朋友这种事不是很常见吗？咱们的橄榄球队长泰特斯……嗯哼？） 陈仔听了笑出了声，对着何隐之竖了个大拇指。 “Give me the photo she was looking at.”（把她刚刚看的那张照片给我。） 凯文在旁边愣了：“Wasn&039;t that one not for sale？”（那张不是说非卖品吗？） “It&039;s not. Just putting it away.”（是不卖。收起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