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懂的手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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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厨那边热气腾腾,炒饭的锅刚洗好,柠檬鸡汤还在小火咕嘟。青竹把空盘子放进水槽,手一擦围裙,悄悄朝门口探了个头,看了眼外面那桌一家三口,又缩回来,冲宜蓁努了努嘴。 “柏霖耶,”他压低声音,眼睛闪闪发光,“你要不要去示好?” 宜蓁正帮袁梅摘豆角,手才折到一半,整个人像被雷打到一样抖了一下,小圆脸瞬间烧红,瞪他:“你讨厌啦!” 她那点小心思藏得自以为好好的——从第一次在走廊里看到戴着助听器却笑得很温柔的转学生开始,她就偷偷觉得这人好特别。谁知道,才过几天,就被整天和她混在一起的青竹看得一清二楚。 “我哪有讨厌,”青竹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凑得更近,“我爸这次从高雄那家老牌糕点铺有买乳酪条来哦,很贵的耶,你可以拿去给柏霖吃。” “乳酪条?”宜蓁愣愣重复,手里的豆角都忘了折,“那家哦?就那条巷子口,要排队的那家?” “对啊对啊,”青竹越说越兴奋,“上次我们去,你不是说那个包装‘超可爱’吗?” “我、我有说吗……”她嘴上否认,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有!”青竹用力点头,“你那时候不是跟我说,想拿那个纸盒来装你画的明信片。” 宜蓁被翻旧账,只好噘了噘嘴,转头看了一眼外面。柏霖正低着头吃炒饭,背影修修长长的,侧脸线条干净,汤匙一口一口送进嘴里,动作安静而专注,偶尔抬头看爸妈一眼,嘴角会跟着轻轻弯一下。 她心脏“咚”了一下,马上又怂了:“他就是从高雄转来的啦,会稀罕这个嘛……” “你怎么知道不会?”青竹双手一摊,一副人生导师的样子,“说不定人家会想家乡味道嘛。你看我——”他拍拍胸口,“来这边八年了,现在吃到东北的冻梨我也会哭耶。” “你又没在台湾吃过冻梨。”宜蓁白了他一眼。 “那不重要,重点是——”青竹正想继续唠,被一声轻笑打断了。 “你们两个小鬼在那边说什么悄悄话?”袁梅把最后一盘炒饭装盘,回头看他们,笑意已经忍不住溢到眼角,“我在这边听得都快笑岔气了。” “没、没什么啦……”宜蓁立刻低头,豆角折得飞快,快到都有点折烂。 青竹倒是不怕,飞快告状:“阿姨,宜蓁——” “闭嘴!”宜蓁伸手捂他嘴,整张脸从脖子红到耳朵,“你再乱讲我就不借你漫画看!” 袁梅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见两个小孩闹成一团,心里却暖得不得了。她把炒饭交给青竹端出去,自己转身去冰箱里拿东西。 没多久,她端着一只浅白色的长盘从冰箱出来,上面整整齐齐摆了三个小小的“布丁”——形状像布丁,质地却更细滑。奶白的身体上淋着一圈橘金色的果酱,在灯光下晶莹透亮。 “好啦,别在这边纠结乳酪条要不要送。”袁梅把盘子递给宜蓁,眨了眨眼,“这个先拿出去,三人一人一小盅。” “这是什么呀?”青竹先凑过来闻了一下,“好香喔,有牛奶的味道,还有那个……那个……” “夕张蜜瓜。”袁梅笑着点他的鼻尖,“这是双皮奶喔。上面淋的果酱,是你们家拿来的夕张蜜瓜,我昨天熬了好久。不外卖的,留给自家人吃。”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欢迎柏霖转学来澎湖,算是……苹果mama小食堂给他的见面礼。” 宜蓁愣了一下,抬头看袁梅。对方只是冲她眨眨眼,像是在说——“去吧,小姑娘。” 她喉咙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把那只长盘接住,捧在手心里,仿佛端着什么很重要的宝贝。站在后厨门口深吸了口气,这才迈出去。 外头风铃被门缝里的风吹得晃了一下,叮叮当当地响。柏霖刚喝完汤,放下汤匙,抬起头。 只见一个扎着侧马尾的女孩端着一盘小点,青春洋溢地站在桌边,眼睛亮亮的,脸上还有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面粉印子。 “这、这个——送你们的!”宜蓁声音有点抖,赶紧把盘子放到桌上,怕自己手抖到打翻,“是……是双皮奶,上面那个是夕张蜜瓜果酱。” 说到后面,音调飞快滑下去,仿佛怕自己多说一字就会出糗。 太太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很温柔:“哎呀,还送点心喔?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 她侧头看柏霖:“这是人家送的,试试?” 柏霖已经看懂了——不只是读唇,也读到了她脸上那一点紧张的红。他缓缓露出一个笑,抬手先冲她轻轻挥了下,再很认真地比了一个“谢谢”的手语,动作放得很慢,生怕她看不懂。 宜蓁屏住呼吸,看着他一笔一画地比出来,终于在“谢谢”那个动作定格的时候反应过来,赶紧学着他刚刚的动作笨拙地回了一个,嘴巴也张张合合,努力把那个词形容出来:“谢、谢谢。” 她咬字咬得太重,把“谢”念得有点像“写”,自己先羞得想找地洞钻。 “你比得很好。”柏霖笑着,嘴形清晰——他刻意把“很好”两个字说得很慢。 宜蓁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懂了,只觉得心跳更快,赶紧顺口找话讲:“这个果酱是……我家从北海道寄来的夕张蜜瓜,很甜的。” 太太在旁边看着,笑得眼睛发弯:“那我们就一定要吃完,不然会被小meimei骂。” 说罢,她先用小勺舀了一口,送进嘴里。双皮奶的奶香绵软,冰凉细滑,顶上的蜜瓜果酱糖度不高,带着蜜瓜特有的清香和水分,刚好盖住了奶味里的腥,一勺下去,夏天的闷热像被撩走了一层。 “好吃。”她由衷地说,“真的好吃。” 男人也尝了一口,点头:“很细,没腥味。” 最后,柏霖小心地舀了一小勺,放到嘴里。那种温柔的甜味在舌尖化开,他忍不住又尝了第二口,眼神不自觉飘向宜蓁,又快速地收回来,耳朵有点红。 柏霖的mama汪女士把小勺放下,细细擦了擦嘴角的果酱,转身对袁梅笑道:“你们这家店……真的很舒服,在高雄都很少吃到这种风格的。” “就自己家开着玩啦,顺便养家。”袁梅解下围裙,坐到她旁边一点,语气谦虚。 汪女士顿了顿,才慢慢说:“我们是高雄来的,这次被调来澎湖做一点政府工作,就……把先生和孩子也一起带过来了。” 她说“政府工作”的时候,语气不夸张,没有一点炫耀,倒像是在交代一个不得不接受的生活安排。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绿宝石项链,那是职业女性惯有的细微动作——在各式场合被人盯久了,反而学会了隐藏锋芒。 “哇——”青竹刚好端着空碗经过,耳朵比谁都灵,眼睛立刻发亮,“阿姨是官员耶,怪不得这么有气质!” “喂,你这小屁孩儿——”袁梅伸手就去弹他脑门一下,“话挺多。” “我讲实话嘛。”青竹捂着额头,还不忘朝汪女士咧嘴笑,“欢迎你们来澎湖啦,这边比高雄凉快多了喔。” 汪女士被他的直率逗笑了,眼角细纹舒展开来:“谢谢你。柏霖……要是有不懂的,也拜托你们多照顾一下。他刚来,还在适应。” 她的目光下意识落在儿子身上。柏霖正低头,慢慢地舀着最后一点双皮奶,动作一如既往地安静,眼神却比刚进店时松弛许多。那种放松,是身为母亲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孩子面对的是善意的环境,才会露出的轻松。 “没问题啦,”青竹拍了拍自己胸口,差点把围裙上的面粉拍一地,“我们国中同学都很罩的啦。” “你少在那边罩别人,作业先罩好自己。”袁梅白了儿子一眼,转头又温声和汪女士聊起澎湖冬天的风、岛上的医生诊所、哪家小儿感冒药开得最温和。 前台那边,宜蓁端着一盘炒饭,正弯着眼睛跟另一桌熟客打招呼:“两盘菠萝小海鲜炒饭来啰——”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笑得是不是太用力了,赶紧收敛一点。 她放下盘子,帮客人把筷子摆好,借着直起身的空档,忍不住朝那桌新来的看了一眼。 柏霖已经吃完,坐在椅子里,手指轻轻扣着盘沿,似乎在等父母聊完。夕张蜜瓜果酱残留在碟子边缘,冰凉的玻璃勺静静躺在一旁。他的侧脸被窗外斜进来的光一照,睫毛投下淡淡的影子。 宜蓁心里“咚”了一下,忙不迭地把目光移到别处,假装是在确认其他桌还有没有需要加水。可她还是克制不住,忍不住又偷瞄了一眼。 偏偏就在这一瞬间,柏霖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 两人视线正面撞上。 时间仿佛被人悄悄拎住了一秒。宜蓁手心突然一冒汗,端盘子的姿势僵了一下,恨不得马上转身躲到厨房里去,可脚就跟钉在原地似的。 柏霖愣了愣,随即嘴角轻轻弯起,眼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笑意。他抬起手,在胸前比了一个动作——先是指了指自己,再伸手往外轻轻一推,手掌打横,像是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递出去,然后又弯回胸口,手指轻轻握了一下。 动作不算夸张,却非常完整、认真。 宜蓁看傻了。 她盯着那双手在空气中划过的轨迹,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跟青竹偷学的那些简单手语完全对不上号。她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那几秒里开始飞速鼓点,耳朵直到发烫,连指尖都跟着烫起来。 “我——”她慌慌张张地别过脸,假装去整理旁边那桌没对齐的筷子,“我看不懂啦……” 嘴上虽然这么小声嘟囔着,她脑子里却像是有人拿粉笔在黑板上一笔一笔重画刚才那个动作,把“指自己”“往外推”“又收回心口”那个连贯的弧线牢牢烙进脑海里。 她记不住手语的具体含义,却本能地感觉到——那不是简单的“谢谢”,也不是“你好”,而是一句更绕、更温柔一点的话。 她忙完一圈,再回到柜台的时候,柏霖他们已经结完账起身要走了。门外的风铃被推开门的风吹得又响了一串。 柏霖走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店里,目光很自然地又在柜台停了一瞬。宜蓁装作在擦菜单,不敢抬头跟他对上视线,但手里握着的抹布,把菜单上的字擦得都快花掉。 等那一串风铃声彻底远去,她才慢慢抬起头,看着门上“苹果mama小食堂”的玻璃字样发呆。 “刚刚他比的是啥意思啊?”她忍不住小声问站在一旁的青竹。 “哪一个?”青竹一脸好奇,“你说刚刚那个吗?我也看不太懂诶,课本上没教。” “那你还学什么手语啦……”她嘴上嫌弃,心里却把那串动作又默念了一遍,仿佛把一小段电影反复点回播放。 指自己——推出来——又收回心口。 她咬着下唇,脸上那点红终于退了下去,心口却像被什么软软地挠了一下。 也许哪天她会去翻手语字典,认真查查那一串动作到底是什么意思。 然后她会知道那个手语在比的意思—— “我也一样在意你。” ** 骏翰这一觉睡得又沉又长。 中午那一脚踢得他眼前发黑,疼到连冷汗都冒出来。袁梅给他上了药,又逼他吃了止痛药,青蒹守在床边,摸着他额头看他睡着,心里才略略放下。 再睁开眼时,窗户外头已经是一片淡蓝,天边挂着一枚刚刚升起来的月亮,像是被人用手指捻薄了贴在天上的银片。 二楼的小客房里很安静,只有楼下隐约传来油锅“吱啦”一声的余热和碗盘轻轻碰撞的声音。骏翰先是怔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要坐起身,牵扯到下腹,一阵钝痛从腿根窜上来,他倒吸一口气,又被迫慢下来。 门外刚好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青竹兴奋的声音:“jiejie、小伟哥你们回来啦——” 紧接着是明伟那种带点笑意、懒懒散散的声线:“哎哟,今天风超大欸,骑脚踏车都快被吹翻。” 青蒹的声音跟在后面,带着一天忙碌之后还没散去的疲倦,可尾音轻轻上扬,像是有一层抹不开的喜悦在里面:“谁叫你穿那么薄,明明都秋天了。”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骏翰?”她的声音隔着木门传进来,“你醒了吗?” 他刚想回一句“有”,门就被慢慢推开一条缝,光从缝隙里涌进来。青蒹先探了个头进来,大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扫了一圈,在看到他已经撑起半身时,小小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才走进来。 她今天从外面吹了风回来,刘海有点乱,眼尾却是发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急忙擦了眼泪。脸颊上带着一块淡淡的潮红,眼神有点飘,像是心里压着很多话。 她一进来,明伟也跟在门口露了个脸:“欸,马公第一校霸,醒了喔?” 骏翰本来还带了点防备,下意识想说“干嘛”,结果一抬眼,先撞上的是青蒹的视线——那种完全拎着心来找他的、明晃晃的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吃醋、不安,像是被人轻轻按了一下开关,突然就熄了,反而只剩一种后知后觉的羞窘。 “骏翰哥你还好吧?”宜蓁也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一双眼睛圆溜溜地打量他,“我哥说被踢那边……会不会以后小宝宝生不出来啊?” “宜蓁——”明伟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你不要乱讲啦,小心被他揍。”